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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盲文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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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書友會141期:元曲品鑒

發布時間:2020-01-17 15:18  |  訪問次數:513次   |    來源:

陶然書友會第141期于2020年1月13日如期在中國盲文圖書館大字本閱覽區舉行。本期書友會共有22名盲人讀者和2名志愿者參加。

繼之前詩經、楚辭、樂府詩、唐詩、宋詞的發展脈絡講解元曲的特點和經典散曲雜劇。這一次顧老師給大家介紹了元曲中一些特色小令以及經典的元代雜劇《竇娥冤》。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薄@一首馬致遠的《天凈沙秋思》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元曲名篇。從這一首曲子讀起來,長短句的錯落有致和韻腳似乎很像宋詞;不過,再讀幾首散曲小令就會發現曲與詞的差別。比如“酒醒時愁未醒,三般兒捱不到天明。巉地羅幃靜,森地鴛被冷,忽地心疼?!薄安恢谴饍菏谴喝ヌ帯痹俦热缫皇住皾O得魚心滿愿足,樵得樵眼笑眉舒。一個罷了釣竿,一個收了斤斧,林泉下偶然相遇,是兩個不識字漁樵士大夫,他兩個笑加加的談今論古?!钡鹊?。

從這些可以約略看出元曲的特點:與宋詞相似,元曲也是依曲牌定格填寫的長短句;不同的是,元曲不像宋詞那樣每首分上下兩闕而基本是單調,并且用韻密、可以平仄通押、還可以用襯字甚至部分曲牌可增句。也就是說元曲雖有曲牌定格,但形式更靈活,比之前講到的唐宋格律詩以及宋詞的要求寬松靈活得多;也比宋詞更多用口語、接近俚俗,寫情作品顯得異常潑辣大膽。從內容上來看,元曲則更與以往不同,其中許多歡愛情思,許多感嘆世態,有些向往田園,有些激憤叛逆。元曲還包括了雜劇,一般來說,元雜劇和散曲合稱為元曲,散曲,包括小令、帶過曲和套數;雜劇,則是由套數組成的曲文,間雜以賓白和科范,專為舞臺上演出的劇本。以戲劇形式來承載世俗情態,讓文學內容更鮮活具象,讓社會矛盾在故事中更明顯深刻,也使揭露批判更激昂有力。

這些文學特點其實與元代的歷史背景及文人狀態密切相關。元朝,若以狹隘正統漢文化而言,是異族統治的一朝。然而,元代的統治核心區域為中原且定都北京,更重要的是,從元世祖忽必烈開始“遵用漢法”恢復農桑、標榜文治、設學校、建官制、成為統一集權的大帝國,雖與前朝不同,卻也是中華文化和制度的調整蛻變,而且是民族雜處、社會階層交叉、文化非常多元的階段,有一種很特別的沖突和繁茂?,F在通常以1271年忽必烈定國號“元”或1279年元滅南宋來作為元朝起點,到1368年朱元璋建立明朝結束,約九十年。然而若追溯起始,元朝是在1206年蒙古汗國建立,1215年占領金中都(北京),1234年滅金,1251年世祖忽必烈繼位,1272年改中都為大都??梢娫谠獪缒纤沃?,已經統治中原地區數十年,對中華文化的影響也絕對不局限于那九十年的時間。在種族矛盾貴賤差別的大背景下,元代社會政治專權管理混亂,尤其將讀書人置于“八娼九儒十丐”的地位(“元制: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醫、六工、七獵、八民、九儒、十丐?!保?,使文人從歷代人上人的優越地位墮入谷底,造成了整個文人階層的壓抑不滿和憤怒批判;另一方面,元朝不興文字獄,對這些文人基本保持不理睬態度,成就了元代文壇思想的自由、獨特、和可謂放肆的批判性。

元雜劇中更為明顯,出現了一批經典的悲劇,充滿了抗爭精神。比如關漢卿的代表作《竇娥冤》。此劇全名《感天動地竇娥冤》,全劇為四折一楔子,故事源于《列女傳》中的《東海孝婦》。講述了一位窮書生竇天章因無錢進京趕考,無奈之下將幼女竇娥給蔡婆家為童養媳。竇娥婚后丈夫去世,婆媳相依為命。蔡婆外出討債時遇到流氓張驢兒父子,被其脅迫。張驢兒企圖霸占竇娥,見她不從便想毒死蔡婆,將毒藥下在湯中,結果誤毒死了張父。張驢兒反而誣告竇娥毒死了其父,昏官桃杌嚴刑逼訊婆媳二人,最后做成冤案將竇娥處斬。竇娥在臨刑之時指天為誓,發誓死后血濺白練、六月飛雪、大旱三年,以明己冤,后來果然都應驗。三年后竇天章任廉訪使至楚州,見竇娥鬼魂出現,于是重審此案,為竇娥申冤。這部劇真實而深刻地反映了元蒙統治下中國社會極端黑暗、極端殘酷、極端混亂的悲劇時代,也表現了竇娥堅強抗爭和爭取生存和正義的強烈渴望。其中,竇娥在法場臨刑明誓愿一折極為經典。赴刑場時指天罵地的激憤,在歷代中國文學中都不多見,之后以三樁誓愿的超現實情節,用浪漫主義手法,顯示正義抗爭的強大力量,也寄托了作者鮮明的愛憎?!墩龑m》《端正好》沒來由犯王法,不提防遭刑憲,叫聲屈動地驚天!頃刻間游魂先赴森羅殿,怎不將天地也生埋怨?!稘L繡球》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天地也,只合把清濁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盜跖、顏淵。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天地也,做得個怕硬欺軟,卻元來也這般順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哎,只落得兩淚漣漣?!端:骸凡皇俏腋]娥罰下這等無頭愿,委實的冤情不淺。若沒些兒靈圣與世人傳,也不見得湛湛青天。我不要半星熱血紅塵灑,都只在八尺旗槍素練懸。等他四下里皆瞧見,這就是咱萇弘化碧,望帝啼鵑?!抖贰纺愕朗鞘顨怅?,不是那下雪天;豈不聞飛霜六月因鄒衍?若果有一腔怨氣噴如火,定要感的六出冰花滾似綿,免著我尸骸現;要什么素車白馬,斷送出古陌荒阡?《一煞》你道是天公不可期,人心不可憐,不知皇天也肯從人愿。做甚么三年不見甘霖降,也只為東海曾經孝婦冤。如今輪到你山陽縣,這都是官吏每無心正法,使百姓有口難言?!渡肺病犯≡茷槲谊?,悲風為我旋,三樁兒誓愿明提遍?!沧隹蘅?,云〕婆婆也,直等待雪飛六月,亢旱三年呵,〔唱〕那其間才把你個屈死的冤魂這竇娥顯。像這樣揮灑恣肆的戲劇文筆,可以說是整個文學史上的華彩樂章。再放眼元曲諸家和眾多名篇如《趙氏孤兒》、《漢宮秋》、《梧桐雨》、《單刀會》、《西廂記》等等,更可看到整個元代文壇的鮮活具體、自然酣暢、通俗大膽。

本次講座不能將眾多名篇一一講解,顧老師最后給大家分享了一段關漢卿的套曲《南呂·一枝花·不伏老》,末段“我是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響珰珰一粒銅豌豆”可謂是作家自畫像,從中或可品味出那個混亂時代中的文人妙筆和倔強。

陶然書友會第142期,將于2020年2月4日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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